涧站在淋浴头下，冷水冰如针扎，但浇不灭那团贴着皮肤、顺着血液、钻进骨缝的悖欲。他闭上眼，狠狠地掐紧，发泄内心深处的懦弱与无能。

&esp;&esp;……

&esp;&esp;哀绫呆坐在床上，为什么，要推开她。

&esp;&esp;这间她闭着眼都能描出每道墙纹的房间，这方目之所及皆是心之所向的天地，头一次令她感到陌生和窒息。明明他已经跟付敏笙分手，明明他回到了她身边，明明他们终于可以心无旁骛地在一起了，为什么他反而，推开了她。

&esp;&esp;哀涧迟迟未归，而当哀绫刚回自己房间，摔上床的下一秒，卫生间推拉门的响动立即擦过耳膜，接着，是隔壁房门关上——“咔嚓”上锁的声音。

&esp;&esp;蓄满眼眶的泪水无声滑过鬓角。

&esp;&esp;哥哥，为什么我以为的开始，反成了你的结束。

&esp;&esp;她在抽泣中，听见父母起身的动静，他们窸窣交谈，商量着今晚是下馆子还是在家张罗。后来，哀涧出了房门，话音掺入他们的对话。

&esp;&esp;“等两娃醒了问问他们。”

&esp;&esp;“爸妈。”

&esp;&esp;“醒了？口腔溃疡怎么样了？牙还疼不？妈给你切两个猕猴桃吃。”

&esp;&esp;“上火了？”

&esp;&esp;“嗯对。”

&esp;&esp;“让你妈给你弄碗凉茶。”

&esp;&esp;“爸…我不爱喝凉茶。”

&esp;&esp;“凉茶去火，你小子别犟。”

&esp;&esp;“你妹妹醒了吗？问问她吃不吃猕猴桃。”

&esp;&esp;“…还在睡觉吧。”

&esp;&esp;“那妈先切两个，恕礼你吃不吃？”

&esp;&esp;“不吃。”

&esp;&esp;……

&esp;&esp;一墙之隔的声息清晰地钻进耳朵。

&esp;&esp;但哀绫却觉得，幸福离她如此遥远。

&esp;&esp;她将手臂覆在眼上，静静淌泪，不想出去，不想在父母面前扮演纯真懵懂的妹妹，想和小时候一样被哀涧喂饭，想和哀涧在一个被窝睡觉，被爸妈撞见亲吻也不害怕。

&esp;&esp;为什么他们偏偏是兄妹？她好恨。曾经引以为傲的血缘，如今却成了打落牙齿和血吞的枷锁。

&esp;&esp;脑袋昏沉间，床头的手机震响，震了许久，她烦躁地接起：“谁啊？”语气很差，但她声线轻又软，此时还带着鼻音，对面根本没听出她的心情不佳。

&esp;&esp;“司祐。”

&esp;&esp;哀绫一怔，把手机举到眼前细看，这串号码的确是司祐的。她问：“打错电话了？”他不是把她全网拉黑了吗。

&esp;&esp;“…没有。”

&esp;&esp;“有事吗？”

&esp;&esp;司祐终于听出她情绪低落，默了一息说：“没事，打扰了。”

&esp;&esp;哀绫刚要挂断，电话那头突然传来第二道声音，十分急促：“诶！小祐，你说呀！”

&esp;&esp;哀绫蹙眉：“梁芜学姐？”

&esp;&esp;梁芜恨铁不成钢地夺过手机：“小绫。”

&esp;&esp;哀绫顿时敛了脾气，乖乖唤：“学姐。”

&esp;&esp;梁芜一面瞪司祐，一面柔声：“小绫，要不要来司祐家过年呀？”

&esp;&esp;有那么一瞬，哀绫疑心梁芜知晓了她与司祐的事，旋即否决，司祐不是嘴碎的人。

&esp;&esp;“是有什么事吗？”哀绫不解。

&esp;&esp;“没有呀，就是邀请你来玩。”

&esp;&esp;“现在？”

&esp;&esp;“对呀，大家一起跨年多热闹，晚上就跟我睡好啦，明天再送你回家。”

&esp;&esp;“…好，我就过来。”哀绫犹豫片刻，答应了。

&esp;&esp;“好呀！等你哦，还记得地址吧？”

&esp;&esp;“记得。”

&esp;&esp;“好，待会见！”

&esp;&esp;“嗯。”

&esp;&esp;梁芜给司祐抛了个得意的眼风，司祐懒洋洋笑了声。

&esp;&esp;她把手机还给司祐：“你看，很简单呀！接下来我就不帮你了，你要一个个邀请过来哦。”

&esp;&esp;司祐点头，通讯录按照首字母排的，